中东局势搅动能源市场,欧洲政要博鳌聚焦能源安全|博鳌时刻
专题: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
俄乌冲突于2022年爆发之后,能源转型将再度成为欧洲的“集体意识”。
“由于目前的中东冲突,欧洲出现了恐慌情绪,斯洛文尼亚也是如此。”正在参加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的斯洛文尼亚前总统图尔克25日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
由于实施价格上限政策,斯洛文尼亚的汽油价格低于奥地利等邻国,引得邻国居民“跨境加油”,不少边境加油站排起长龙,有的甚至出现暂时断供。为抑制跨境加油和囤积,斯洛文尼亚政府于上周正式出台燃油限购措施,成为首个实施此类限制的欧盟成员国。
根据新规,斯洛文尼亚国民每天最多只能购买50公升燃油,企业与农民的每日购油限额则为200公升。
图尔克对这一政策的出台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油价飙升正在影响斯洛文尼亚人的日常通勤和农事活动。
“斯洛文尼亚国土面积小、居住地分散,居住在小镇或村庄里的人必须开车上班,油价飙升对当地居民产生很大的影响。”他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另外,现在正值春天农忙季节,对拖拉机和农具的需求高,农民非常担心是否有足够的燃料开展田间春季作业。”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此举导致油价上涨,而这本没有必要,完全可以避免。”图尔克在媒体群采时表示:“目前全球迫切的需求之一是停止战争,并尽最大努力稳定全球石油市场。”

欧洲多国多举措应对能源危机
受近期中东局势缓和的消息影响,油气价格有所回落。截至记者发稿,25日基准荷兰TTF天然气近月合约下跌7.68%,至每兆瓦时50.1欧元,但与此轮中东冲突的水平相比,仍高出近70%。布伦特原油价格略微下跌超1%至94.76美元/桶,但较冲突前仍上涨30%。
尽管如此,欧洲面临的能源形势依旧严峻。
据央视新闻报道,本月初,卡塔尔能源公司宣布,由于公司旗下两处能源设施当天遭到来自伊朗的无人机袭击,决定暂停生产液化天然气。卡塔尔天然气储量居全球第三,是全球最重要的天然气生产国之一。
雪上加霜的是,上周,该基地在弹道导弹袭击中遭受了“进一步的广泛破坏”。卡塔尔能源公司首席执行官卡比(Saad Sherida al-Kaabi)19日发出警告称,设施的损坏可能需要三到五年才能修复,并表示比利时和意大利将受到影响,因为该公司不再能够完全履行其合同规定的生产义务。天然气供应波动让高度依赖天然气发电的欧洲面临高油价、高气价和高电价的“三重夹击”。
截至目前,能源价格波动的影响已经在经济数据得以体现。欧洲央行上周发布的基准预测显示,今年消费者价格指数将上涨2.6%。如果能源供应中断持续,通胀率将达到6.3%,远超2%的中期通胀目标。据标普全球公布的初值数据,欧元区3月综合PMI从2月的51.9降至50.5,低于分析师预期的51,创下去年5月以来最低水平,但仍勉强守住50这一荣枯分界线。
欧央行行长拉加德当地时间25日表示,如果当前能源成本飙升有可能引发更广泛的通货膨胀,欧央行将采取果断的行动,但目前仍在评估伊朗战争造成的冲击。
欧洲加速能源转型
继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之后,能源转型或将再度成为欧洲的“集体意识”。
国际能源署执行主任比罗尔23日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预计应对这场危机的措施之一将是加速发展可再生能源。这不仅是因为可再生能源有助于减少排放,而且它们也是一种本土能源。”
马德里智库埃尔卡诺皇家研究所的能源与气候高级研究员埃斯克里瓦诺(Gonzalo Escribano)也认为,冲突过后,各国对可再生能源的看法“肯定”发生了改变。“可再生能源及其相关技术现在普遍被视为一种能源安全工具,不再仅仅是应对污染和气候变化的一种方式,而是一种以务实而非理想主义为支撑的地缘政治资产。”他对媒体表示:“即使在对环境问题漠不关心的政府和公民中也是如此。”
在本次年会上,芬兰前总理阿霍也向第一财经记者解释了欧洲依靠单一能源的安全焦虑。
“在20世纪70年代初期,芬兰向邻国进口的天然气占比达到45%,尽管当时价格合理,且供应安全有保障,但我们仍认为过度依赖单一国家的能源出口是不明智的。德国则采取了不同的做法。直到2010年,德国仍在增加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在俄乌冲突爆发前,德国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度达到了27%。而我们作为与俄罗斯相邻的国家,占比仅为5%。”阿霍称:“这生动地说明了过度依赖单一的能源来源是多么危险。”

目前,英国已经率先迈出一步。英国政府则于24日出台新规,要求英格兰地区所有新建住宅必须安装热泵与太阳能板。英国能源大臣米利班德在声明中称,中东冲突表明,推动清洁能源发展对英国能源安全至关重要,能让英国摆脱无法掌控的化石燃料市场的束缚。
展望能源转型,阿霍表示,可预测性和灵活性至关重要。“像核能这样的长期投资,需要数十年稳定的政策框架,因此政府必须能够创造一个尽可能稳定的长期监管环境。此外,我们也要有能力根据特殊情况调整能源供应,这也是芬兰总理在年初访华时的议程之一。”
他认为,中芬双方可以在电力生产和高效利用方面相互学习。“电力将成为数字经济和数字未来的重要组成部分,我认为在这一领域加强与中国的合作至关重要。”
值得注意的是,在能源转型需求日益迫切时,欧盟同步推出了《工业加速器法案》(IAA),试图重启“欧洲制造”。根据IAA规定,外国企业在投资电池、电动汽车、光伏、关键原材料四大行业时,必须面对强制技术转让、外资股比限制、产品本地含量及本地员工比例等限制条款。同时,这些限制精准地指向了在上述行业中全球产能占比超过40%的第三国投资者。法案在公共采购领域也明确提出“欧盟制造优先”。
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对此表示,这些做法构成了严重的投资壁垒和制度性歧视,涉嫌违反最惠国待遇原则,进一步加大了中国企业投资欧盟的不确定性。中方对此表示严重关切。“中方将密切关注相关立法进程,认真评估对中方利益的影响,并将坚决维护中国企业合法正当权益。”发言人称。
在中东局势延宕,能源和贸易前景面临极大的不确定性之际,对于如何看待推动本土制造议程和加速能源转型需求间的关系,图尔克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我认为这需要欧盟的合作伙伴们给予一定程度的理解,因为大家必须接受一个现实:欧盟不仅需要服务业,不仅需要农业,同样也需要工业生产和制造业。通过制造业现代化来界定欧洲未来的工业轮廓,是未来的重中之重。”
他在采访中以光伏产业为例表示,中国是光伏技术的生产和使用的超级大国,但欧洲也有光伏生产技术。现在的问题是中国和欧盟应该如何在光伏领域定义共同语言,通过谈判解决欧洲和中国本土产能融合的问题。“我们需要比以往更深入、更细致地就这一共同需求进行谈判,‘我们’指的是欧盟和中国。”他说。


